宋梅生站在自家院门外,手放在冰凉的黄铜门环上,却没有敲下去。
夜里十一点,街巷死寂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更远处是火车拉响的汽笛,呜咽着像某种哀鸣。他在门口站了足足两分钟,脑子里反复回放中村拍他肩膀的那个动作——右手,刻意控制过的力度,脸上带着笑,眼睛里没有温度。
中村没醉。那副醉态是装出来的。从酒会到休息室,从呕吐到递钥匙,全是戏。为什么?就为了试探他会不会开保险柜?
不,不止。如果只是想试探,没必要把密码也说出来。0。中村亲口说出了密码,就像把一颗剥了糖衣的毒药递到他嘴边,看他敢不敢吞。
他吞了。他开了锁。中村就在那个时候推门进来,时间掐得一分不差。
这不是试探。这是捕兽夹。中村在等他踩进去。
宋梅生的手心又开始冒汗,黏腻的感觉让他想起保险柜钥匙握在手里的触感。他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,肺叶刺疼。然后,他放下手,转身,重新走进夜色里。
不能回家。如果中村在试探,那他家附近可能已经有眼睛。如果他已经被怀疑,苏雯此刻单独在家反而更安全——一个“乡下原配”,丈夫夜不归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。但他回去,万一有人盯梢,反而会把危险带给她。
他沿着墙根走,拐进另一条巷子。脑子飞快地转。
中村为什么没当场抓他?因为证据不足。保险柜门是开着的,但里面东西没少,他也没在偷看文件的当场被抓。中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,或者……在等更大的鱼。
更大的鱼是什么?是“清风计划”文件本身?
宋梅生脚步一顿。
中村知道有人要偷“清风计划”。他把文件放在保险柜下层,就像把鱼饵放进捕鼠夹。今晚的酒会,装醉,给钥匙,都是为了让“老鼠”自己走进夹子。但他没想到的是,“老鼠”开锁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他推门时,“老鼠”已经合上了夹子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所以中村最后那些话,那些关于密码的、关于观察的、关于“别有用心”的话,是在敲打,也是在施压。他在说:我知道是你,我盯着你,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。
宋梅生拐出巷子,走上大路。路边有家还没打烊的馄饨摊,支着昏黄的灯泡,锅里热气腾腾。他走过去,在油腻的长凳上坐下。
“一碗馄饨。”他说。
摊主是个老头,应了一声,麻利地下馄饨。宋梅生看着锅里翻滚的白沫,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:中村明天会怎么做?
加强监视?搜查办公室?还是直接抓人?
不,中村不会直接抓人。他是个讲究证据和程序的人,而且宋梅生现在是鸠山机关长也“器重”的人,没有铁证,动不了。中村会等,等宋梅生再次出手,等一个能定罪的现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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