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7章 舍弃辎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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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城以北三十里的官道上，一支庞大而沉默的队伍正在向北蠕动。车马辚辚，脚步杂沓，数万人的行军却诡异得近乎寂静——除了车轮碾过碎石的吱呀声、马蹄包布后的沉闷踏地声，便是压抑的喘息，偶尔夹杂着伤兵忍痛的闷哼、妇人捂住嘴的呜咽。

天色将明未明，东方天际仅有一线鱼肚白，星斗稀疏，旷野笼罩在浓重的墨蓝之中。道路两侧丘陵起伏，黑影幢幢，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
曹操跨在绝影马上，走在殿后军的前部。绝影不愧是西域名驹，奔走半夜，依旧鼻喷白气，四蹄稳健，在昏暗晨光中毛色如乌金流烁。曹操握着缰绳的手很稳，腰背挺直，甲胄齐整，唯有眼中密布的血丝与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郁，暴露了此刻心境。

荀攸、程昱骑马紧随左右，两人皆面色凝重，不时回望身后黑暗。

“主公，”路昭从队尾策马靠近，压低声音，“前锋许褚将军已过鹿门山，遣快马来报：山路无异状，沿途未见伏兵。”

曹操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扫过两侧黑黢黢的丘陵轮廓。鹿门山就在前方十里，山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如伏兽蛰眠。太安静了。安静得不正常。刘备岂会不知他北撤？岂会不在险要处设伏？那股自出樊城便萦绕心头的不安，非但未减，反而随着鹿门山逼近，愈发浓重。

“传令吕虔，”曹操声音低沉，“中军加速，尽快通过鹿门山狭道。过山后不必等待，直趋筑阳，抢渡沔水。”

“诺。”路昭领命，正要派人传令。

忽然——

后方官道上，一骑如疯般追来！

马蹄声急促如擂鼓，由远及近，打破了诡异的寂静。马上骑士浑身浴血，头盔已失，头发披散，脸上尽是烟尘血污，嘶声大喊，声音凄厉如夜枭：

“主公——！樊城丢了！刘备大军已入城，正集结追兵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