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徒弟,还是奴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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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老板开设梨园之后,收养了很多很多孤儿,还有很多家庭慕名而来,将孩子送给柳老板,当他的学徒。

几十年下来,柳老板收过的徒弟,最少有一千人。

可是戏园里固定的学徒,只有不到一百人。

剩下的九百多个孩子哪儿去了?最初,很多人都这样问柳老板。柳老板总是一脸惋惜的摇头叹气:“学戏,太辛苦,他们受不了这个罪,都跑了。

唉,都是有天分的孩子啊,要是能挨过压筋的苦,吃下练功的罪,说不定以后能成角儿呢。”

这个解释,十分有说服力。

众人皆知,学唱戏的确十分辛苦。男孩子的筋骨一般都比较硬,但是学戏得先学压筋。任何一个唱戏的,一身的筋都得十分柔软,才能做出好看的动作。

不光是压筋,还有‘练功’,一个动作要来来回回做千万次,才能有好的效果。

小孩子嘛,都是爱玩,爱闹的,谁也不愿意吃这种苦。柳老板说,他捡回来的很多流浪小孩,都练了几天就跑了,宁可重新流浪也不在这儿受罪。

听柳老板这么一解释,大家都深信不疑。还有很多人附和着说: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,柳老板对那些孩子好,是他们不领情啊。

但是,梨园一场火之后,周围邻居在废墟下发现了几百具尸骨。那些尸骨不大,显然还是幼童,年纪最大的,也不超过十五六岁!

柳老板全家都被烧死,活下来的幸存者说,柳老板收留那些孩子,根本不是当徒弟,而是当奴隶。

梨园看似很温馨,柳老板看上去很和蔼,可实际上,关上大门之后,柳老板就会露出狰狞的面孔。所有的学徒都要被他呼来喝去,挨打更是平常事。

最让小孩子们恐惧的,是‘关黑屋’。

柳老板会把不听话的孩子关进黑屋,黑屋在戏园最荒芜的角落,除了柳老板自己,任何人都进不去。关进黑屋的孩子,没有水没有饭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根据孩子们不听话的程度,柳老板会关他们三到十天。

被关三四天的孩子,或许还能活着出来,但是被关五天以上,孩子就会死于饥饿和口渴。

孩子没有出来,柳老板就笑笑,告诉剩余的孩子:“他不听话,被祖师爷带到天上去管教了。你们想留在人间,就得听话,好好练功才行。”

小孩子都被柳老板吓住,大一点的孩子,就更加害怕。他们都知道,所谓的带到天上,就意味着......死!

听完虎三爷的讲述,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。

我忽然想起戏园门打开是,冲出来的无数女童。

戏曲,是传男不传女的。那么多女童,无疑是被柳老板收留的。他那么丧尽天良,那些女童,想必也是受尽侮辱。

“三爷,我还看到了一个演楚霸王的男人,我看到他用枪,杀了很多人。那些人被杀之后,梨园才着火的。”

虎三爷听完,嗯了一声,说那个演楚霸王的叫项飞,是柳老板的大弟子。

项飞是柳老板第一个徒弟,他从三岁被柳老板捡回去,一直到二十三岁去世。这二十年,项飞帮着柳老板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,可以说是最大的帮凶。

听到这,我明白过来,项飞最后疯狂的杀人,应该是为了掩埋柳老板的罪证吧。只不过最后,群情激愤,很多学徒纷纷造反,项飞也控制不住,这才和柳老板全家一起,被烧死在梨园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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