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家的!”
金花眼中的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流,一下趴在胡邦贵的身上,随即就嚎啕大哭起来。胡邦贵轻轻地摸着她的头,眼中也是泛着泪光。
“金花不要哭,人总要死的,我胡邦贵这辈子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就想过有一天会死去,所以我不希望你们……咱们这地方所有的人再继续过这样的生活,好了金花,不要哭了,我死之后,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娘,她是第二个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。”
“不,当家的,你不要死,刚九叔不是说了吗,还可以给你输血,把我的血都给你吧,只要你能活着。”
“好、好,金花,不死,不死,我一定不死,听话,你先出去吧,我还有话给陆腾飞说,好了出去吧。”
胡邦贵这会儿的精神居然好了不少,说话也不再断断续续,而一旁九叔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,估计这就是胡邦贵口中最后的回光返照。
“陆腾飞你听我说,我要死了,除了我觉得最对不起的两个人之外,其实我也放心不下这里的所有人,多年来他们跟着我在这里受苦受难,从来就没有享受过一天的好日子,我知道是我这个当家的没有做好,但我已经尽力了,最近我想带着大家离开这里,其实有两个原因,第一个原因是这里的古井开始枯竭,在这大漠中出现这样的事你应该知道有多严重,第二个原因就是我刚才说的,我想大家过安定的日子,九叔,扶我起来,这样躺着我难受。”
尽管胡邦贵看上去的精神已经好了不少,但从他每说一句话都会皱一下眉头可以看出他在咬着牙忍住,可能是实在有些痛苦,让九叔把他扶起来。
“胡大当家的,曾经我们是敌人,但现在觉得你是一个伟大的人,至少对这里的人是这样,外面的世界早就战火纷飞,但是在你这里却是一片乐土,如果不是因为水井就会枯竭的原因,我都建议你们不要离开这里,不过现在恐怕不行了,而且胡大当家的,这里的人老的老小的小。”
“陆腾飞你不要说话,你听我说,我没有时间耽搁了。”
胡邦贵打断了陆腾飞的话,喘了一口气后又继续说起来。
“陆腾飞,金大苟现在生死未卜,不过即便他在这儿,我也不能把这里所有东西都交给他,他有勇气但是无谋,做不了带头的人,老鬼在的时候也许还可以,但是这个老头子心术有些不正,一直都在偷偷摸摸地干着些什么事儿,我不怪他,毕竟他到这里来也帮过我们不少,除此之外剩下的几个带头人都还不堪大用,我想把这里交给你,希望你好好的对他们,陆腾飞,希望不要看走了眼。”
“胡大当家的…”
陆腾飞又想说什么,胡邦贵却再次闭上眼睛抿了抿嘴,抬手阻止了陆腾飞想说的话。
“陆腾飞,你听我把话说完,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,原本可以不管廖尽忠和忠义团的其他兄弟,这一点我不会看错,所以,这里所有的人都拜托你了,否则我走也走的不安心,带着他们离开,去过更加安稳的日子。”
听着胡邦贵的话,陆腾飞更想说这世道哪还有安稳的地方,但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陆腾飞原本以为胡邦贵仅仅是想拉自己入伙,可现在居然让自己接替他的位置,统领这里所有的人,这对他来说实在是意外。
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大的难题,陆腾飞深知自己现在身份的尴尬,作为一个外人,甚至是曾经的敌人,突然一下来接受这里所有的一切,这里的人谁会服气?更不用说他们对自己的憎恨,要没有最近这么一出,说不定胡邦贵还是这大漠里的一只飞鹰。
“胡大当家的,我…”
“九叔,你出去叫大家都在外面集合,所有的人都要到,我有话要说。”
胡邦贵一把抓住陆腾飞的手,咬着牙不容陆腾飞再说下去,陆腾飞眼角微微一抖,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一个临死的人,紧跟着胡邦贵就吩咐九叔出去集合所有的人,九叔‘嗯’了一声之后出去了。
“胡大当家的,你这又何必呢?我现在什么身份你很清楚,你们的人不恨我就已经不错了。”
“陆腾飞,答应我,一定要帮我这个临死之人的忙,我胡邦贵这辈子没求过人,但这一次我求求你,一定要帮我。”
“我…”
胡邦贵都这样说话了,陆腾飞真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“胡大当家的,我只能答应你带他们出去,金花和你母亲我一定会安顿好,至于其他的人出去之后想干什么无法去阻止,这样你能安心了吧?”
“好、好,这样也行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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